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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危险的工作

作者: talich 2014-1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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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埃博拉病毒肆虐,很多医护工作者战斗在第一线,有不少人都自己也感染病毒,甚至被夺去生命。这让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就是医护工作到底有多危险?

如果问起什么是最危险的工作,普通人的第一反应,应该是矿工或建筑工人这样的重体力劳动工种吧?

没错,以美国为例,2012 年,因工作死亡人数最多的工作是伐木工人,有 62 人,而美国总共只有 3.4 万名伐木工。从总死亡人数上看,矿工、渔民和钻井工人分别以 3834、和25人紧随其后。

当然,这不是唯一的算法,比如,有很多工作不死人,但是受伤的机率很大,工作危险性依然很大。这样算下来,北美职业橄榄球员排名第一,仅 2011 年一季,就有超过 1500 人,也有就 88% 的球员,在比赛中受伤,最近关于球员脑震荡长期影响的负面新闻也是不断。好吧,这样比不太公平,橄榄球运动员才几个人啊,是特殊物种。

好了,闲话说完了,既然是发自丁香园的文章,想来你也猜到了,肯定和医护工作有关。

没错,根据美国劳工统计局 2012 年的调查,不论是在私人企业还是在政府机构,因工作受伤事故率最高的,都是敬老院等护理机构和护工行业(Nursing and residential care facilities)。[1] 美国私企的年平均事故率是3.2%,而敬老院和护工行业的事故率则是 7.3%,比行业平均数高出两倍还多。而在地方政府机构,平均受伤比例是 3.5%,政府经营的护理机构和护工服务的受伤比例更高达 13.1%。也就是说,在这些地方工作的医护人员里,每八个人里有一个在一年中会受一次伤。而在医院中工作的医护人员也并不安全多少。在私人医院里,受伤的比例是 6.1%,在政府运营的医院里,受伤比例是 8.5%,也都远高于社会平均水平,只有极少的几个行业,其危险程度能和医院相比。而前面提到的伐木工人、矿工、和钻井工人,受伤比例则分别只有 3.9%2.7%,和 1.4%。只有渔民,和其他肉制品工人合在一起,有 6.0% 的受伤率。

由于美国的医疗行业所雇的医护人员甚多,总的受伤人数也就更高,私企中,医院和敬老院的总伤者人数超过 40 万,加上政府机构,有超过 60 万人。相比起来,伐木工人,矿工,和钻井工人的总受伤人数加起来才1.1万人。

但是,为什么医护人员的工作危险程度让人感觉没哪么高呢?美国的一个民间组织 Public Citizen 作了一个比较。它把美国的医护工作者和制造业、建筑业做了比较。这三个行业各有 1900 万,1400 万,和 900 万从业者,而 2010 年的因公死亡人数,分别是 141 人,329 人,和 774 人。可见如果以死亡人数来算,的确建筑业等行业更危险。但是如果比较因为工伤而造成病休的人数比例,就变成了 2.37%1.06% ,和1.43%,医护人员高居榜首。[2]

可见,医护人员的工作环境看上去不那么致命,造成了一种假相。那医护人员经常遇到的让他们受伤的事故都是什么呢?

据劳工统计局的数据,不管是在护理机构还是在医院,有一半的事故是因为肌肉骨骼疾患(musculoskeletal disorders)。[3] 护士中患有此病的比例高达2.26%,接近普通人的六倍。这是因为,护士在护理过程重经常需要抬起和支撑被看护者,扶持被看护者行走。很多时候,女护士需要抬起比自己都重的病人,长期做这种重负荷的提举运动,自然一不留神,就造成背伤,长此以往,就造成严重的职业病。在敬老院里看护难以自理者的护士,竟会因为这职业,落下严重的背疾,没法正常生活。据估计,美国医护人员的背伤,每年能造成超过 70 亿美元的额外医疗负担。

肯定会有人问,那医闹呢?没错,根据劳工统计局的数据,会发现医护人员因为暴力事件和人身攻击受伤的机率也远比正常职业要大。私营企业中员工被打伤的机率是一万员工中有 3.8 人,而在医院里是 14 人,在敬老院里则高达 27.2。但是这只占总受伤数的不到一成。[2][6]

美国护士协会负责健康与安全的 Suzy Harrington 说,肌肉骨骼疾患是造成美国医护人员离职的首要原因。这样下来,医护人员的人手在老龄化时代来临时,反而变得益发短缺,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进而影响到美国的护理机构,乃至医院的医护质量。因为培养一名合格的护士,需要 2.5 万到 10 万美元。据发表在新英格兰杂志在 2010 年的一篇研究文章,美国病人在医院里遭遇不同程度的医疗伤害的机率高达 25%[4] 而据美国卫生部的估计,被转入敬老院这样的护理机构的病人中,有三分之一遭遇不同的医疗伤害或负面事件,其中六成事件应该是可以避免的。[5]

同样应受到更好保护的,是护理人员自己。美国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Occupational Safety and Health Administration)认为,通过采用现代化的医护设备来替代医护人员搀扶病人,可以将医护人员发生意外的机率减少到现在的二十分之一![3]

但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一个本质原因,还是在政府监管不善。据《纽约时报》报导,美国对敬老院的评级系统,由政府部门的检查和敬老院自我评估两部分组成。从 2009 年到 2013年,敬老院的自我评估成绩直线上升,有超过半数都自诩优良,显示出一种极不正常的趋势。[7]

而同时,美国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对医疗行业的安全检查却形同虚设。2010 年,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对美国的医疗机构一共只进行了 2504 次检查。要知道,美国仅敬老院就有一万五千家,医院也有接近 6000 家。相比起来,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在 2010 年对建筑行业则进行了超过五万次检查,制造业接近两万次。

直到最近,美国政府才意识到监管的不利,并宣布要从明年开始,对医护系统的质量评估进行改革。[8]

随着社会快速的老龄化,敬老院和医疗体系会变得越来越重要。美国的医保体系所揭示的问题,也很有可能很快会在中国出现。只有为医护人员创造更好的工作条件,保证他们的身体健康,才能保证他们为广大群众提供更好的医疗服务,吸引更多的人加入到医疗队伍中来。


参考文献

1. http://www.bls.gov/news.release/osh.toc.htm

2. http://www.citizen.org/documents/health-care-workers-unprotected-2013-report.pdf

3. https://www.osha.gov/Publications/OSHA3708.pdf

4. http://www.nejm.org/doi/full/10.1056/NEJMsa1004404

5. http://oig.hhs.gov/oei/reports/oei-06-11-00370.pdf

6. https://www.osha.gov/dsg/hospitals/documents/1.1_Data_highlights_508.pdf

7. http://www.nytimes.com/2014/10/07/business/medicare-alters-its-nursing-home-rating-system.html

8. http://www.whitehouse.gov/the-press-office/2014/10/06/fact-sheet-administration-announces-new-executive-actions-improve-qualit

作者:talich

该文章由作者独家授权丁香园使用,禁止任何其他形式的转载。

图片来源:站酷海洛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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