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性避孕药新突破，有效率 100%？

近日，微博话题「科学家研发出男性避孕药」，在深夜悄然登上热搜榜顶。

图片来源：微博截图

多家媒体跟进报道，引起网友的热烈讨论，国内外学术界也有很多专家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

其实男性避孕药并不是什么新鲜事，这几年也有些男性避孕药报告了新进展，为啥偏偏这个研究那么受学界和媒体关注呢？

因为，它听起来确实挺靠谱的：

起效快、使用方便、避孕率极高、不改变激素、不影响生育力、未观察到副作用……

虽然现在仍处于小鼠实验阶段，但不可否认潜力很大。

图片来源：参考文献 [1]

小鼠避孕率 100%

男性避孕药的新希望

精子活动力，对于精子能否披荆斩棘、顺利与卵子相遇来说，至关重要。

按照 WHO 建议，精子活力分为 4 级：

A 级：精子活动良好，呈快速、活泼的直线前向运动

B 级：精子能动，呈迟钝的直线或者非直线前向运动

C 级：精子活动不良，原地打转或者旋转移动，非前向运动

D 级：精子不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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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排精后的 30 分钟～1 小时，A+B 级的精子达到 50% 以上，让卵子受孕的可能性才比较高。

这个药，则是在短时间内把精子活动力降到 D 级。

具体怎么做到的呢？

研究瞄准了精子活动的「开关」——可溶性腺苷酸环化酶（sAC），只要能抑制这个酶的活性，就能关闭精子的运动。

而一种叫做「TDI-11861」的化合物，无论是口服还是注射，都可以在体内成功阻断或抑制酶活性。

实验中，公鼠们被注射了这种化合物，半小时后药物起效，精子活力下降。研究人员把它们与发情期母鼠放到一起。

小鼠们同预期的那样「忙碌」了起来。但经过了两小时的翻云覆雨，共计 52 次交配尝试，也没有一只母鼠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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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没有注射药物的对照组，有三分之一的母鼠怀孕了。

经后续实验观察，这款药物在起效后的 2 小时内，避孕率保持 100%，3 小时后效力逐渐下降，24 小时后精子完全恢复活力。

图片来源：自己做的

也就是说，事前吃好，在等待起效的时间里聊聊哲学、聊聊人生，完事了，药物也代谢差不多了，身体恢复常态……

目前能做到「按需避孕」的常规手段，可只有避孕套。这个优点十分有吸引力。

这药还有个突出的优势，不影响性激素分泌。

针对女性的避孕药，比如短效、紧急、皮埋等等，基本都是通过改变体内激素分泌来达到避孕效果，也带来一些副作用。

过去很多男性避孕药的研发，也将重点放在雄激素和睾酮上，但因种种原因失败了。

综合起来，这个药确实看起来挺有前景，研究团队接下来会转至兔子身上试验，最后再用于人类临床试验。

但各位先别高兴，这款药能否成功上市，其实还生死未卜。

毕竟过去夭折在半路的「希望火苗」，已经数不胜数。

男性避孕药研发的坎坷之路

一款药物能够成功上市，有三个最最基本的要求：有效、安全（收益大于副作用）、有市场。

科学家们曾尝试过多种原理，试图抑制精子活性，也有不少药物几近成功。

上世纪 50 年代，男性避孕药「WIN18446」横空出世。

曾有研究者给 60 多名男性持续使用了 1 年「WIN18446」，结果显示：这项药物耐受性良好，对精子的抑制亦十分有效，并且——完全可逆，这意味着在停药后，仍可以产生健康精子。

但后续研究发现，「WIN18446」+ 酒，会引起严重副反应，轻则眩晕、呕吐，重则呼吸抑制，甚至休克。

鉴于这一严重禁忌，「WIN18446」被判定为不适合作为非处方药物广泛普及，市场价值有限，相关的研发就此叫停。

20 世纪 70 年代，科学家在研究食用棉籽油时，意外发现棉花种子中的「棉酚」也可以用于男性避孕。并且，大量动物试验和上万名受试者的临床观察也证实了有效性。

但它存在一个不可接受的副作用——可能会永久不育。

意外之喜到此终止，男性避孕的探索之路还在继续。

20 世纪 90 年代，世界卫生组织在 7 个国家招募了 271 对夫妇进行「庚酸睾酮」实验，避孕方法很简单，只需要每周打一针。

图片来源：站酷海洛

4 个月后，65% 的男性不再产生精子，且停药后精子数量恢复正常。在 119 对完成实验的夫妇中，只有 1 对夫妇怀孕，男性避孕药的研制仿佛看到黎明的曙光。

优秀的避孕效果引起了医药公司的注意，荷兰欧加农（畅销短效避孕药妈富隆的公司）和德国先灵合作，进行雄激素制剂男性避孕药临床试验。

当一切都如火如荼推进之时，先灵和欧加农分别被收购，或许是盈利前景不被看好，男性避孕药的研究中断。

虽然从研发到上市长路漫漫，但科学家们始终在努力：

图片来源：自己做的

药物跑不通，人们还另辟蹊径，开发了「煮蛋」这种物理避孕方法。

这款避孕工具运用了高温会使精子活性降低的原理，只需要装满水、加热、放「蛋」，几分钟后就能实现理论上避孕效果。

但目前这款产品还没上市，是否真的有效仍是未知。

图源：网络

市场接受度是一大考验

新药能否成功上市，还有一个关键问题——市场规模。

毕竟，不能被用户买单，不被市场接受，不能盈利的药物，是很难得到资金支持的。

大家对男性避孕药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看上去很有前景，也有不少调查显示，如果「副作用微小」，部分男性表示愿意使用男用避孕药。有学者在高校中做过一次关于男用避孕药的调研，发现 76.87% 的男性愿意自己吃药。^[2]

但男性避孕药有一个不容忽视的现实问题：药物的副作用发生于男性；不服药造成的风险（意外怀孕）由女性承担。

这就导致，对男性来说，避孕药即使有一点副作用，都是对自己健康的损害；而对女性来说，将一件可能会给身体带来伤害的事交给别人，并不安全。

曾有一项英国的相关调查显示，有超过半数的女性会担忧男方漏服。

这种生理上的差异，决定了男用避孕药的前景不见得光明。

但说到底，我们还是期待能有男性避孕药成功面世，毕竟它给了伴侣之间一种新的选择，毕竟无论避孕还是怀孕，从来就不应该是女性单方的事情。

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都欢迎来评论区分享一下你的观点、看法～

本文审核专家 卓杨佳 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泌尿外科主治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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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见标注 | 封面图来源：站酷海洛

参考文献：

[1]Balbach, M., Rossetti, T., Ferreira, J. et al. On-demand male contraception via acute inhibition of soluble adenylyl cyclase. Nat Commun 14, 637 (2023). https://doi.org/10.1038/s41467-023-36119-6

[2]沈梓萱, 吴其蓁, 祁钰雯,等. 中加两国高校人群对男性口服短效避孕药认知度的比较研究[J]. 中国男科学杂志, 2019, 33(4):6.